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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岁老人的笑容与焰火一同绽放
作者:李海明 郑娟 来源: 网络报 时间: 08-08-21 09:30:13 编辑:solar

她从浙江衢州来北京看奥运,遗憾没有买到门票,但是,开幕式当晚在鸟巢附近——

 95岁的江西老太徐秀娣在轮椅上歪着头睡着了。在北京市正义路狭长的林荫路的一个座椅旁,她的儿子徐光华坐在那里看着她。偶尔有苍蝇落下,徐光华就晃晃手,将苍蝇赶走。

8月12日18点,正义路林荫路上的座椅几乎都被纳凉的人坐满。有年轻的情侣在亲密地交谈,也有工作伙伴在继续谈论着业务。北京初秋的傍晚悠闲而又美好。

在徐秀娣母子的座椅旁,站着四五个摇着蒲扇的附近居民,她们好奇地询问着这对母子的情况。“你们从哪里来?来看奥运会?”“怎么不找个旅馆住?”“什么?每天在露天睡觉?”“老太太都95了呀,身体怎么受得了啊!”

每个经过徐秀娣母子身边的人都会停下来提出自己的疑问,徐光华微笑着回答各种问题。在正义路上一家餐馆吃完了午饭,徐光华和他的母亲就这样度过了在北京的又一个下午。

这一天,已经是徐秀娣、徐光华母子到北京的第六天。从8月7日踏上北京这片他们向往已久的土地,母子二人“激动的心情就没有停止过”。

儿媳曾安慰婆婆:全家人都去北京看奥运

徐光华,57岁,江西省德兴市黄帕乡黄帕村村民。

一张旧得发黄的身份证、一个绿皮的残疾证,徐光华掏出证件,向围观的人证实他的身份,身旁轮椅上的两面小红旗随风飘舞。“我带母亲来北京看奥运会。”徐光华脸上挂着笑容,“高兴!”

这对母子来京,源于家庭中一段普通的对话,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想法实现的过程和结果竟然让所有人意外。

那是2005年的一天。徐光华的妻子王世妹提议说,等2008年奥运会在北京召开的时候,咱们去北京看奥运会吧。92岁的徐秀娣赶忙说,我也要去北京,也要去看奥运会。徐秀娣怕家人都去北京而只把自己留在家中。孝顺的儿媳笑着安慰婆婆:“放心吧,到时候我们全家人都去!说不定去了北京,还能为国家出点力、做点贡献。”

一家人的生活仍在平静地继续。徐光华和妻子在浙江衢州经营着一家窗帘厂,双胞胎儿子上学读书,徐秀娣老人则悠闲地过着幸福的晚年生活,只是她从此多了一个“念想”:2008年去北京看奥运会。

“从2002年开始,我和妻子一起到浙江省衢州市经营一家窗帘厂。辛勤劳作三年多,窗帘厂的生意步入正轨,每年收入都在10万元以上。家里欠别人的钱也基本还清了,还有了结余。”徐光华脖子上的金项链似乎在说明,他曾经的生活还算殷实。

但突如其来的一场车祸让这一切都改变了。

2006年4月6日晚8点多,徐光华骑着自行车载着王世妹回家。王世妹用胳膊搂着徐光华的腰,头靠在他的背上,轻轻地说了一句话:“我越来越欢喜你了。”

在徐光华看来,小他10岁的妻子是个率真又善于表达自己的人,但妻子突然说出这样的话,还是让他心头一动。

就像电影中的情节一样,安静的夜色中,一辆拖拉机突然从侧面开了过来。“从天而降一样。”徐光华这样形容当时的惊恐。受到撞击后的徐光华昏了过去,直到第二天上午9点多才醒过来。

瞬间的撞击,12个小时的昏迷。从此,徐光华的生活完全改变了。

妻子因车祸去世,徐光华右眼上方有了一道将近5厘米的伤疤,他的手里多了一个绿皮的残疾人证——车祸使徐光华腰部和腹部严重受伤。窗帘厂再也经营不下去了,一家人的生活立即陷入了困境。

已经93岁的徐秀娣从此天天流泪不止。大半年过后,她的右眼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仿佛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这个曾经“精明”的老太太似乎忘记了所有的事情。她开始变得沉默了。在儿子徐光华看来,她似乎是“傻了”。

日子平淡地过去。尽管失去了王世妹,尽管留下了伤痛,但徐光华还是要继续生活下去。

2007年春节,沉默了很久的徐秀娣突然“质问”起了徐光华:“不是说要带我去北京看奥运会吗,怎么还不去啊?”母亲没有提起儿媳,但这样简单的话让徐光华愣住了。自从妻子去世,母亲再也没有提及任何愿望。“去,一定去。你放心吧。”徐光华当时复杂的心情如今已经变得平静。甚至讲述那个令他痛彻心扉的经历的时候,也是在微笑着。

或许是一个心愿,或许是在用这样的方式表达怀念。没有人真正了解徐秀娣为什么还会提出到北京看奥运会,也没有人真正知道徐光华的丧妻之痛。

“我母亲和妻子的感情很好。妻子经常会买来糕点,送给床上的母亲吃。”徐光华感叹说,“要是当时骑两辆车就好了。”

小饭馆里,徐光华给正在吃饭的母亲擦擦嘴,把掉在她衣襟上的饭粒捡起来,放在桌子上,“慢点吃”,“多吃点豆腐吧”,“鸡蛋还要吗”……

有人安慰徐光华说,你的妻子看到你们来到了北京,也会欣慰的。他点头笑着回应,“知足了。”

能来北京让她高兴不已:“我们赶上了好时代”

吃过饭,北京的真正的夜晚来到了。马路上的灯光越来越亮,奥运会的旗帜随风飘扬,偶尔有年轻人开着手机扬声器经过,陈奕迅的歌声轻轻地钻进人们的耳朵再静静地消失。这个古老的城市时刻向世人展示着她的新容颜,庄重、神秘、宽容,没有人能说得清楚,哪个才是真实的北京。

徐光华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他的母亲也是一样。这个时候的徐秀娣精神非常好。看着周围的人穿着短袖T恤,她就关心地问“冷不冷”。爱整洁的她还把自己的裤腿整理好,认真地掖进袜子里,小脚上穿着一双并不配对的白袜子和一双34号的男童凉鞋。

“来的时候带了很多衣服,扔掉了一些,没有地方洗,也没地方晒。”徐光华解释着他们的穿着,“还好,一路上遇到了很多好心人。”

身材矮小的徐秀娣安静地坐在旁边,徐光华谨慎地从口袋里掏出四张车票:8月5日,衢州——上海,8月7日,上海——北京。从8月5日开始,这对母子每到一个地方,“都有好多人来帮助我们。”

决定到北京之前,徐光华带母亲到杭州看了看。“看了西湖,看了市区,很漂亮。”一天闲暇时,母子二人在路边休息,和一名40岁左右的中年人聊起天来。得知徐光华要背着母亲到北京看奥运会,中年人偷偷塞给了徐光华100元钱便离开了。但没过多久,这个中年人又折了回来,这一次,他给了徐光华500元钱。

“甚至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徐光华说,“你们能帮我找到他吗?他中等个儿,穿得不错。”

有了这600元钱,徐光华又添了些钱,为母亲买了一辆轮椅,既减轻了自己的压力,母亲也因此舒服了很多。从此,这对母子踏上了北上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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