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自山东的志愿者王振,正在帮上山的群众背东西,他这天上午就背着物资进过山了,长裤和鞋都已经破的不能穿了

队长李鹏飞指着滑坡处要大家再快一些

下山的时候,雨更大了,一名志愿者走在队伍后面照顾大家

志愿者们正在进山劝村民到安置点过夜,上山的路上,到处都是山上落下的石头

志愿者们轮流背着老人和小孩下山(相机没电了,手机拍摄)
一天的时间很短,对身处5·12地震重灾区擂鼓镇的志愿者来说也同样如此。6月的这一天,一天一夜的时间里,他们和往常一样尽心尽力地为受灾群众服务,与他们之前度过的许多天没有什么区别。有劳动的收获,有达成目标的欣喜,有静思的感慨,还有离别的伤感。然而这普通的一天,浓缩的却是震区里上百万志愿者一个月来的奉献和心血,今后的日子,还将如这天一样平凡,同时也很伟大。
“或多或少都瞒着家人”
6月6日,擂鼓镇一个受灾群众安置点,踩着泥泞的地面,有几个人正忙着加固帐篷。
“昨天晚上下雨,当时出来查看了,也加固了一下,但还需要再加固,今天晚上可能还有雨。”李天云把一根铁钩钉进地里之后,又用手拔一拔检查是否牢固,“要是不牢固,晚上里面的群众就要受苦了。”
35岁的李天云是西藏某训练场司令部参谋,地震发生的时候,正在休假的他刚刚办完爷爷的丧事,便立即赶到了北川参与救援。
“家里知道,没跟部队里说,我觉得没必要,我是在休假啊。”李天云说完便指了身边其他几位志愿者,“他们好多都是辞职来的,这个上海人小陶和女友来得才离奇呢。”
小陶不肯向记者说出全名,“要是我妈知道了,肯定闹个没完。我骗她说请假出来旅游了。”他说,他来之前是作为西部志愿者从上海到重庆某政府机关上班的,领导不是很赞成他去灾区,他便关了手机和女友杨蓉赶来了。而杨蓉则是来了这边才向家里汇报的,她说:“我妈生气了,后来还是同意了。”
志愿者罗云是队里的老大姐,40岁的她从广东辞职赶来,父母至今还以为她在上班;而队里年龄最小的志愿者邓浩只有19岁,是江油中学高二的学生,停课后他对家里人说出去玩,便来到了这里;从江苏赶来的楚文也是辞了工作来的;齐文强在山东上大二,没有请假,马上还得回去考试……
“都有隐瞒,或多或少吧。但这么做对这里和家人都好。”来自河南贡义的李鹏飞是这20多个志愿者的队长,他自己就没有让家里知道自己来这边的事情。
这20多个志愿者来自祖国各地,不同的工作,不同的年龄,但此时都在擂鼓镇,大家的目标很一致,那就是尽其所能帮助灾区。
“你不走,我就背你下去”
下午3点半,队长李鹏飞紧急召集周围的17名志愿者:“要下雨了,我们得赶到昨天送物资进去的那个山上,做一下动员,让乡亲们早点下山来,谁去?”
在场的17名志愿者几乎同时举了手,李鹏飞试图说服几位女同志,但罗云认为,“女同志做动员更有效”。上午背了一些物资送进山刚刚回来的山东志愿者王振,也坚持要去,由于长裤上午被山上的植物划破,他只穿着一条短裤便又出发了。
好几个志愿者只穿了拖鞋,志愿者祁枫译告诉网络报记者,许多人都已经穿坏好几双鞋了,“好在大家登山能力还是比较可靠的。”
要去的这个村子叫许家沟村,在擂鼓镇西北方向的天臂梁子山上,远远望去,山上两大片白色像伤痕一样拼在绿色中间——那是山体滑坡造成的。
一公里的平路走完后,开始上山,而此时已经开始下雨,前进的道路变得泥泞不堪,每走一步,脚上就会沾上许多泥巴。队员们看到记者几次滑倒,便笑着说:“我们也是这样练出来的,很快就会把握平衡了。”
路旁不断可以看到从山上落下来的石头,有的竟有半个大货车那么大。“这块石头好像昨天还没有吧?”志愿者们说,李鹏飞叫大家少说话:“注意听声音,石头落下来时是有声音的。”
到了半山上的村长家,李鹏飞和祁枫译向村长简单了解了山上群众情况后,便开始放弃大路,而走上了更为陡直的石头路——这能加快速度,但却更艰难也更危险,光滑的石头铺成了宽不过四十公分的小路,由于余震加上下雨,时有石头错位,而这更容易让人滑倒。
每到一户人家,便立即有志愿者停下来,要村民抓紧时间到下面的安置点去,还要问家里有没有行动不便的老人,有,志愿者背下去;缺少雨具的,志愿者立即把自己的雨具让出来;有要安顿家里东西、喂猪的,志愿者也立即帮忙……
听正在往下走的几位村民说,住在山上最高处的两户人家还没有下来的打算,队长李鹏飞和邓浩便加快了速度,村民拉住邓浩,给他系了块塑料布。此时已经是下午5点半了,雨下得很大,山中不时有低沉而急促的声音传来——石头在往下滚落!
“时间紧迫,大家下去的时候相互招呼着,保证每个人都安全撤下去。”李鹏飞喊了一下,便和两位志愿者跳过一条宽一尺多的裂缝,向山里跑去。
下午6点的时候,最高处的两户被劝了下来,而有的志愿者还在帮村民搬电视,有的还在劝说。一位63岁的大爷任邓浩怎么说都不肯离开,来自射洪的龚显平进去,就把大爷往背上背:“你不走,我就背你下去。”这才让大爷答应下山去。
许多志愿者都遇到了类似的情况,村民们有的很犟,志愿者们往往不得不用上龚显平的办法。“不能吓唬他们说情况多危险,吓唬了不仅制造恐慌,而且以后就不相信了,那样会更危险。”龚显平说。
终于,所有村民都开始下山,志愿者们轮流背着老人小孩,前后都有人在护着防止滑倒。此时天黑了下来,路已经完全变成了烂泥滩,不时有人滑倒,志愿者跑前顾后地照顾着大家,但没有人说话——要尽量去听山上滚落石头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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