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报记者 郝成 北京摄影报道

夸张的广告、传销式的招生、简易的校舍、廉价的教学管理成本，这一切对于学校来说可以获利更多，但对于学生而言，却要赔上金钱和宝贵的青春。

招生：“拉人”赚钱才是硬道理

李岳龙是北京八维计算机学校网络工程的一名学生，再过两个月就将毕业的他回忆起入学，至今仍觉得很不可思议：“我是老乡带来的，他之前也是这里的学生。带我来报名以后，他就上教务处领钱拿提成去了。只要拉来人就有提成，简直就是传销。”

“他说学校拿过好多ＩＴ教学方面的奖，在ＩＴ培训教学方面全国也很有名。上课内容以实用为主，既节省时间也节省金钱。一年就能毕业，毕业后工资保证不下四千。”为了让他相信学校实力，这位老乡还让他看了学校校长在凤凰卫视上的访谈。

后来他才知道，这位向他许诺毕业后工资不下四千的老乡，自己根本没有找到工作，唯一的工作就是通过给学校“拉人”赚提成。

一位姓王的老师告诉记者，学校招生主要分两部分。一部分是学生看了广告自己来，因为广告中有“交学费送电脑”和“优秀毕业生就业情况展示”这样的内容；另外很大一部分人是被“拉人”这种方式招来的，学校专门有市场部负责“拉人”，提成则因学费而异，学费越高提成就越多。

这位王老师还告诉记者，学校每年都会对负责“拉人”的人进行培训，教他们如何去“拉人”。而这些人有的是高中学校的老师，有的是本校的毕业生，还有不少是住在周围的村民。培训的内容就是教他们怎样去说服学生和家长，从而达到“拉人”来上学的目的。

李岳龙也想过“拉人”赚钱，所以他特意去了解了学校的招生系统。“学校专门设有各个地方的市场部，共有十几个市场部。每个市场部都会有一群人负责‘拉人’，拉来人再大家分提成。但也是有级别的，比如你的上一级就会抽掉你一部分提成。”

对于师生反映的招生问题，学校负责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地区招生的一位女士这样解释：“作为民办教学机构，我们的力量有限，不能像正规大学那样利用高考招生，所以只能用这种招生模式。”

她说全国许多民办教学机构都是这样招生的，如果有问题，也是所有民营教学机构共同面临的问题。“拉人”拿提成是这种招生模式的必然现象，其中部分招生人员在招生过程中为了增加“业绩”而夸大其辞也在所难免，学校对招生人员培训正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出现。

但记者从学生中了解到，除招生人员的“夸大其辞”和虚假承诺外，实际上学校做的广告和老师在开学典礼上的讲话里，也有不少是不符合事实的，比如关于就业率和毕业后的工资水平的描述，就存在很大水分。

毕业两个多月的张元再次来到学校，想要通过老师介绍找份工作，他说：“招生的时候说就业率百分之九十几，学生毕业后平均工资四千多。实际上许多同学是通过学校和一些企业的关系实现就业的，而且工资也就是两千左右。”

在成本“节约”下被忽视的安全隐患

李岳龙来学校第一天上课，就对学校的环境产生了很大的疑惑：“来一看，当时就觉得上当了。学校周围堆满了垃圾，臭气熏天；教室和宿舍的房顶都是铁皮做的，一刮风就哗哗响。”

今年８月６号，狂风暴雨中教学区二楼动画制作专业的教室屋顶被掀了下来，正在上课的几十名师生被紧急疏散，所幸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学生的电脑却被雨淋坏，造成了两万多块钱的损失。

当时正在上课的李老师告诉记者：“平时屋顶就整天哗哗响，向学校反映了也没人管。所以那天也没太在意，大家还照常上课，忽然一下屋顶就被拉开了个口子，我立即叫学生先撤出去。出去了才想到还有许多电脑在教室里，便和其他老师又冒着雨冲进去搬电脑，有的老师滑倒了好几次，直到半夜才清理好教室，保住了不少学生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