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北京某高校考研现场=研究生入学考试在考生功利化和招生私人化的双重影响下，已经与三十年前大不相同 郝成摄

赶赴考场的众多考生中，有多少人能再现三十年前那一批人的精神？

功利化追求让研究究生 教育变得愈加浮躁

考研虽有降温趋势，但考研经济依然坚挺

编者按：1978年，即恢复高考后第二年，研究生招生考试也随即恢复，文革后百废待兴的局面，让整个国家对人才的渴求前所未有的强烈。于是，那些不久前还忙碌于农业生产的“臭老九”，在这一年步入大学、研究所，并有了一个新的名称——研究生。

他们勤奋的身影成为那个年代最经典的记忆之一，之后的30年里，他们对整个社会作出的贡献大得无法估量——无论是物质层面还是精神层面。我们无法设想“如果没有他们”。

然而，在三十年后的今天，关于研究生的一切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我们试图通过一些故事、现象去描述这些变化，并引发对这些变化的进一步思考。

大量时间、金钱和精力投入考研，回报的却是一句“你长着一张浮躁的脸，不适合做作研究”；对导师投其所好，甚至研究导师的性格，却能被顺利录取；考场戒备日渐“森严”，“枪手”却仍能完成作弊“任务”；一再强调禁止各类考研培训，但各类培训班仍如火如荼……

考研，在近六七年内，怪乱现象频出，拼凑出一张“浮躁的脸”，而这浮躁的背后，又隐藏着怎样的“内心情绪”？

“你长着一张浮躁的脸，不适合做研究”

相对于高考，研究生入学考试更为“私人化”，即以专业特点和导师研究方向，安排考试的内容和方式，方向性和针对性更强。

来自山东的王京在参加2007年研究生入学考试之前，已经非常了解这一点，所以他的复习也很有针对性：读完了导师所有的著作和学术论文，并旁听了一个学期导师的课。

王京报考的是北京一家艺术类学校的艺术史专业，初试成绩公布后，他欣喜地发现自己的考分名列本专业前三名。复试成绩公布后，王京的成绩仍在前三名之列，同学们都对他表示祝贺。

但接下来，王京却迟迟等不来录取通知书，也没有接到来自学校的电话通知。焦急中，王京拨通了导师的电话，询问情况。

来自导师的答复让他大吃一惊：自己不符合入学条件，所以没有被录取。王京愣了一下，便问导师为什么自己成绩那么高，还未被录取，究竟是哪一项不符合录取条件。

“你长着一张浮躁的脸，不适合做研究。”导师的这句回答让王京愣了很久，但电话那头早已被挂断。

王京想要再打过去要求这位导师解释这句话，但许多考研“前辈”都反对他这么做——除非以后不再考这个学校，否则导师是“得罪不起”的。考虑到这所学校在专业内的权威地位和自己对这个专业的热爱，王京最终选择了默默接受这个结果。

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王京会不自觉地对着镜子，琢磨导师留下的问题——自己真的长着一张浮躁的脸么？导师难道是算命出身的？

冷静之后，王京再次拿起书本开始复习，为下一次考研做准备，但对研究生考试本身却产生了质疑：研究生招生中，导师的权力在多大的范围内适用？又由谁、以怎样的方式进行有效监管？

“爱上导师才能考上研究生”？

即将取得北京某高校中文专业硕士学位的邢雯雯，显然对考研这件事很“在行”：除了自己轻松考取外，她还指点几个学弟学妹顺利地通过了研究生入学考试。也因此，至今仍有不少学弟学妹向她请教考研的事情。

她显然对此颇为自豪：“我本科那个学校的老师有时都会打来电话，问我一些考研复习和调剂的事情呢。”

邢雯雯认为考研最关键的只有四个字——投其所好。复习时，一定要去听导师的授课，想方设法和导师接触，从而把导师的喜好尽可能详细地掌握，因为许多专业初试命题是有导师直接参与的。

“另外，你要观察导师的授课风格，从而在面试的时候扮演好他喜欢的学生类型。”邢雯雯强调说复试就是一次“试婚”，除了兴趣一致外，还要“表现得性格相融”才好。

“你想吧，导师会让一个性格和自己相差很大的人整天跟着自己吗？所以你一定要爱上导师才能考上研究生。”邢雯雯笑着说。

而网上，几乎在每一个考研交流地带，都会看到一些探寻导师个人信息的发言，涉及导师性格方面的不在少数，甚至有网友直接问老师喜欢什么类型的学生，怎样才能讨好导师。

在邢雯雯看来，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现象，是研究生招生考试中“分地、分人而制”的结果：“如果是高考，你需要跑好多地方，还不一定能找到管事的。但考研就不同了，几乎绝大多数参加考试的人都有明确的‘公关对象’，那就是未来会带自己的那个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