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求一号苦等8小时

记者大约零时来到白天门诊的挂号处，这里已经有人开始在排队等待第二天早7点才发放的候诊号。

记者看到在儿童医院门诊大厅的两个侧门处分别有内科，外科两个主要指示牌。在靠近外科旁是神经内科的排队处。记者计算了一下，在等待外科挂号的有5人，等待挂内科号的已经有17人，包括有5人在现场，另外是地上摆放的12件或饮料瓶，或水杯，或板砖。

记者与一个身着军大衣的年轻排队者攀谈。通过了解，这位年轻的父亲来自河北保定市易县，姓王。他是当天上午来到北京的，在朋友处落脚后，听说北京儿童医院挂号很难，在晚上23点时就穿着向朋友借到的军大衣，急匆匆地赶到了医院。让他感到吃惊的是这时候他已经是等待挂内科号的第11人。他操着浓厚的河北方言说到，“我还以为我是最早的了，可是没有想到竟然是第11个，老天保佑能挂到吧。”“这么早来，又这么冷，真是辛苦了。”记者说道，“这还不都是为了孩子嘛。吃点苦也没有什么”。在谈到为什么不在保定治疗的时候，这位王姓年轻父亲告诉记者：“因为在保定医院没有确诊，所以才来北京的大医院确诊……”

在谈到这里挂号难时，他摇头说道我就是听说了但还真不知道，你问问他吧，他建议记者向他身旁的排号者了解情况。

这时记者走到几米开外的另外一位排队者。他向记者介绍他来自山东德州，也是来给孩子看病的，什么病也没有确诊。“我来到北京已经八九天了，可是一直排不到号，天天这么早来，这么冻着，真受不了。听说有专家预约电话，可是打了不下几百遍，没有一次打通过。我要挂神经内科，听说这还不是儿童医院最难挂的号。人家北京的患者，离的近，今天看不了，明天再来，可是咱这外地人，兴师动众地来一次，一等八九天，连医生都见不到。开销大不说，主要怕耽误了孩子的病。”来自山东德州的年轻父亲不无担忧地说道，“还有家庭条件好的来个十天半个月的也能等得起，晚上不行住旅店，但是条件不好的只能在外面等，或者跑到夜间门诊部的椅子上凑合着”。他说的这些，均与记者在夜间门诊看到的事实相符。

这时候，夜间的温度越来越低，寒气逼人。让即使有所准备的排号者，也纷纷开始活动起来，或走或跑以不同方式来取暖，来自河北保定易县的患者家长，不停揉搓双手的同时说道，“这大冬天的，如果医院能让进入门诊大厅等就好了，里面反正又亮着灯，又有暖气的，不用还不是全浪费了。”

所有的人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艰难地捱着，一分一秒都显得那么漫长。排号的队伍也在延伸着。在凌晨2点到4点的时候人数增长是比较缓慢。

在凌晨2时30分左右，一个年轻的号贩子询问排号的队伍：“要号吗，保证前十名，180元一个。这么冷的天，多花点钱也是值得的”。这位年轻人在当天晚上从未在排号队伍中出现过。记者对他的候诊号表示怀疑，“这里已经排了这么多人，你凭什么能让我拿到前十名的号？”号贩子的回答很强硬：“这你就不用管了，我有自己的办法。你到底要不要？”记者以询问的口气问道，“能不能便宜点？”号贩子明确地表示价格没有商量的余地，他也就是“赚个饭钱”。

随着时间的推移，东方渐渐呈现出了鱼肚白，挂号的队伍也越来越长，在淡黑色的夜幕中，队伍已经从门诊大厅蜿蜒地伸向了二环方向。在凌晨4点的时候，来排队的人群突然以倍数增长，50人，100人，200人……整条队伍如一条黑色的长龙般在冬季的夜晚里延伸到数十米之外。

随着天色愈来愈亮，原本沉静的队伍，在经历过一个不眠，寒冷，难捱之夜，慢慢活跃起来。沉寂的队伍也慢慢表现出点滴的活力。当晚，与记者一直坚持着的来自山东德州和河北易县的患者家长的脸上由僵硬近7小时的毫无表情状态，慢慢出现了喜悦之情和对成功在望的期待。

6点15分，儿童医院门诊大厅内开始有人影在晃动。大约有近10人的医院保安队伍出现，他们是为了防止排队队伍出现混乱，由院方安排负责维持队伍正常秩序的。6点30分，人群开始被允许进入门诊大厅。记者与排在队伍前端的河北定州易县的王姓家长一同，首先在儿童医院初检处拿到第一个候诊号，紧接着在挂号处花14元挂到了内科新生儿的号。喜悦跃于年轻父亲的脸上，“我终于挂到了，我的孩子今天终于能看病了。这一晚上的罪没白受。”

新的一天来临了，在经历过一个寒夜的考验，儿童医院的各个角落又是人头攒动，惟一相同的是他们共同经历了一个深冬寒夜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