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3日,从财政部传来了振奋人心的消息:2007年中国国有企业实现利润1.62万亿元,上缴税金1.57万亿元,双双创下历史新高。不过耐人寻味的是,当日广东省国资委主任刘富才怒斥十家企业起码有五六家做假账,认为目前中介机构存在很多问题,中介机构需要提高公信力,不然国资委就只能自己找会计师,对国企进行审计。
如果这些做假的企业是国企,十家国企五家假,那意味着什么?首先,意味着如果这些国企不做假,实现利润和上缴的税金将会更多,即便这些增加的钱地方与中央按照一定比例分配,对于财政部来说,国企利润和税收总额将会更高。因此这意味着原本应该有的税收,进入了少数人的口袋。其次,国企做假账主要是中介机构造假,比如说会计师、规划设计师、律师等。刘富才认为应该规定会计师如果替企业做假账,终生禁入国企。最后,顺理成章的,现有的中介机构造假,因为不能对这些中介进行监管,或者由国资委自己来找不造假的中介。这也是国企回收企业自主招聘会计师的权力的理由。
对于国企造假造成损失,这一认定并不困难。但至于说到“国企造假,错在中介”,恐怕未必正确。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承担资产评估、验资、验证、会计、审计、法律服务等职责的中介组织的人员故意提供虚假证明文件,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前面规定的人员,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取他人财物,犯前款罪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也就是说,中介组织从业者做假账已经触及刑法,自然也就不能再次给国企做账了。在法律能得到切实执行并且行之有效的条件下,中介组织做假账有极大风险。
如果是一家理性的中介组织,其为什么会参与造假呢?中介组织自己会比较造假的成本和收益,如果造假带来的收益超过成本,那么其就会参与造假。问题在于多大的收益能够让中介组织铤而走险?显然是不小的收益。而国企的利润根据财政部披露的数据就相当可观,“十家国企五家假”则意味着造假的收益相当可观。但问题的疑点在于,国有企业并非国企老总个人所有,按照规定不能将利润装进自己的腰包,从理论上来说并没有造假的冲动,造假逃税对国企而言实在匪夷所思。但事实摆在面前,应该要认识到国有企业老总和国企自身也有谋利的冲动,因此少交财政就能多留给自己,而目前国企运行的体制给暗箱操作和腐败留有余地。
出现“十家国企五家假”的问题,固然有中介组织的过错,但国有企业自身也不能免责。必须进一步推进国有企业改革,实现国有企业委托代理关系中的激励兼容。中介组织的问题,实际上与国有企业的问题相似。腐败总是发生在见不得人的地方,而竞争能迫使它们展现在阳光下。但竞争需要法律来保障,因为法律是市场的一块基石,没有法律市场就会走弯路。是以,除了要进一步放开市场竞争外,亟待纸上的法律能切实落到实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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