税收喜报,纷至沓来———跨入2008年,这道经济风景线看得人眼花缭乱。1月1日,新华网快讯夺目:“国家税务总局的数字显示,2007年全国税收收入完成49442.73亿元,比2006年增加11806亿元,同比增长31.4%。”此后,各级各地政府频张红榜,迄今所见,从省级到县级的国税、地税的总量、增幅,几乎都闪烁着“突破”、“新高”、“历史记录”之类光芒。
尽管各级各地公报税收岁入尚在进行中,更多盘点结果会源源不断涌现,但大局已无任何悬念:2007年,又多收了三五斗。所谓“又”,放在改革开放30周年的“光阴故事”里阅读,是一个“V”形反转走势仍强劲持续———上世纪80年代中期,税制改革使国家财政收入90%左右来自税收后,公民税收负担率约10年趋于下降,1996起见底回升并不断走高。
常识告诉我们,税收多寡主要取决于税制、税基。回望我国税收“V”形反转的来路上,税改虽一直操练,但税制大体稳定,从而这个基本判断可以成立:税收头也不回攀升的主要支撑,是税基身宽体胖的有增无减;换言之,逾十年税收“牛市”,写真逾十年经济“牛市”。因此,岁“税”增收,可谓民富、国强的喜报。
不过,这道经济风景线还需辨证看。作为税收这一法定契约的缔约双方,公民、国家一道笑看岁“税”增收之时,更应当一起关心岁“税”平安———按照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本来面目,检视这笔庞大财富的运动路线,挑剔政府制造公共产品的运转过程,审查是否名至实归。
岁“税”平安之所以比岁“税”增收重要,是因为税的来龙去脉事关社会的损益分配公平和经济效率增进,一头连着财富蛋糕切分的中规中矩,一头连着财富蛋糕做大的源头活水。现代经济学鼻祖亚当·斯密在《国富论》论赋税中,一下笔就先谈眼中四种普适原则———平等、确定、便利、经济。直到今天,税收或更广泛的公共财政理论和实践,仍围绕此核心。
钱从哪里流来?钱向哪里流去?这是共同关注焦点。因此,一方面,个人所得税、企业所得税等修改总牵动人心,物业税、燃油税等蓄势待发引众目关注,富人寡税和偷、漏税等现象屡成热议;另一方面,以公车膨胀、公款吃喝、公费出国的“三公消费”失控为典型的行政成本高企备受诟病。
问题在于,面对岁“税”增收说岁“税”平安,我们所遇最大障碍恰恰是看不清共同关注焦点,政府经手的钱来钱往公开性不够、透明度缺乏。前年6月,国家审计署审计长李金华曾通报,2005年20个省(区、市)的7733亿元中央转移支付,只有约44%的3444亿元编入地方预算———等于说,56%在看不见的暗河中跑冒滴漏。
无疑,让公民、国家两眼一抹黑的政府部门收钱用钱,不符合公共财政运转要求。以税收的取予为核心的公共财政的一举一动,只有彻底公开、完全透明,才能实现其公益性、民主化的本质。因此,北京市拟行的一个举措值得关注:今年起,财政收支状况将以季度为单位,定期向市人大代表公布,同时,财政部门在人代会期间提供给市人大代表的关于预算及预算执行情况的报告,将不再收回,代表可据此对每一笔钱的去向进行监督。(《新京报》1月4日)
为促进岁“税”平安、推动财政民主化发展,有必要循北京市的举措再提两问:一、北京这样做,其他各级各地呢?二、什么时候,财政预算及其执行情况不止面向人大代表,而是对所有公民公开?查阅将于今年5月1日施行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其中可见,“财政预算、决算报告”不仅属于“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的具体内容”,且在“重点公开”之列,应“通过政府公报、政府网站、新闻发布会以及报刊、广播、电视等便于公众知晓的方式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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