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伊始,相关部门发布了“环保民生指数2007”的调查结果,近七成的公众认为现阶段我国环境问题非常严重和比较严重,其中有32.3%的公众对本地区的水环境表示不满。
污染的水源是人类致病、致死的最大单一原因,我国水安全问题屡屡凸显,党中央、国务院高度重视引得,相关对策呼之欲出。国家环保总局已于2月下旬在全国范围内开展污染源普查,涉及工业、农业、生活污染和集中式污染。
本报关注滹沱河流域污染的特别报道恰好成了这项意义重大的普查前上演的一次悲壮的行程。
一个企业的排污已令四邻不宁,千夫所指;沿线数万家大大小小的企业在向同一条河流排污,如此“壮观”的全流域水污染岂不令人触目惊心。
从受污染侵害村民的弱势、无奈,到企业追逐利益集体漠视社会责任底线的恣意排污,再到环保部门的不作为,在水污染这样一个关乎生命的问题面前,道德与金钱的天平全面失衡。
国家的环保利剑不可谓不锋利,甚至实施了环保一票否决制,但是各类污染还在恶化,让人不得不质疑环保部门的监管力度,不得不反思重重利益格局下的污染困局。
在污染利益链条中,有三个重要的角色。
排污企业理所应当成为主角,其排污动因也十分明确:减少投入,降低成本,增加利润。
环保部门真正有负起监督责任的,但有不少在走过场,甚至靠“吃企业”过上了滋润的日子,个别地方投入的污水处理厂形同虚设,成为制造污染的第二元凶。
更重要的一个角色很少出场,但作用不可小视,作为幕后推手,是链条中的利益结点,这就是地方政府和官员。有数据表明,绝大多数的大型排污企业是当地经济GDP的功臣,是政府重点招商引资和扶持关注的企业,财政收入的支柱,为了招来企业或提升GDP数据而带来的政绩,官员们给予个别企业“放松环保要求”的承诺。与企业的经济利益相比,这种隐性的政治利益,岂能是环保部门所能撼动的?
只有老百姓,守卫着脆弱的生存权和健康权,无力呼喊而最终成为多重利益的牺牲品,一些靠污染企业就业生存的受害者们选择了沉默。
经济发展与环境保护或许是一个悖论,一个大项目或者一个产业集群带来的不仅是地方经济的繁盛,随之而来的污染也成为半公开的惯例。从我国环保体制来看,前有环评准入,后有监测把关,污染应该无处遁逃。但事实恰恰相反,人为因素让环评报告和监测结果都可能随手填写篡改。
在环保一票否决制面前,授意环保部门“保护企业”,出具“漂亮”的监测数据,是地方要员保住乌纱帽的另类方式。
因此,治污当先治人,治人尤应治官。
法不责众,鲜有因为环保问题丢官的事例就难有杀一儆百的震慑力,只要官员们仍旧视环保问题为自己可以掌控的游戏,污染困局就难以破解。
悲乎,滹沱河。
悲乎,民众。
悲乎,那些与滹沱河一样流淌污水的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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