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是“豆腐渣”还是“烟雾弹”？》交涉函采访手记

面对真相不仅仅是媒体的责任

□ 本报首席记者 关键 山西报道

本报1月24日《民工举报信曝光豆腐渣工程“山西路桥”层层转包牟利遭驱逐》一文刊发后，当天就在全国各大网站引起强烈反响，众多读者通过新闻网站留言板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和评论，由此可见公众对社会公共安全的广泛关注。一周后的2月1日，山西路桥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致函本报，指责本报是为一方打“烟雾弹”，并把该项工程所产生的质量问题归咎于业主的责任。为此，本报特派出记者进行了专门调查和采访。

工程质量由交通质监部门客观认定

《民工举报信曝光豆腐渣工程 “山西路桥”层层转包牟利遭驱逐》，报道的是工程质量问题，而依据的结论均原文引自山西省交通质监站和司法鉴定机构的结论。
山西路桥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自称是全国优秀施工企业、国家3A级信用单位，在全国享有极高的知名度和信誉，是山西省最大的公路桥梁工程专业施工单位。在很多人看来，这样的企业所施工程必定是优质工程。

然而令人困惑的是，鉴定机构依据的是山西路桥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在保德县建设“河曲朱嘉川至保德庙峁二级公路”的工程标本，这个工程标本又怎样与劣质工程挂上了钩？

记者在采访调查过程中，山西的交通质监部门和北京的鉴定机构对自己采撷的鉴定标本和鉴定的工程质量结果的公正性和客观性笃信不疑。记者提出质疑：施工方是知名的山西路桥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是全国优秀施工企业、国家3A级信用单位，怎么会干出劣质工程？质监、鉴定部门称他们只针对工程质量，无权也没有必要对山西路桥的资质和信誉作出认定。

对此项工程的质量作出司法鉴定的是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山西路桥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的授权人士始终向本报申明，质疑鉴定者的资质与鉴定过程。对此，这个司法鉴定中心的负责人表示，鉴定单位和人员的资质均有公示可考，鉴定过程符合法定程序，“我们曾多次赴工地”，“一些人的质疑纯属无理取闹”；而“山西省交通质监站”的红头文件更是对此工程的施工质量状况进行了通报；工程建设当地的执法部门侦获了大量关于工程层层转包和分包的细节情况，相关行业单位还对工程转包与劣质的关系进行了多层论证。

这些内容在报道中体现，都是记者通过采访相关执法部门和鉴定机构得到的可以公开的情况，不知山西路桥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是不愿意说还是不敢说。

其实，更多坊间评论认为：用主体工程中标价格砍掉2/3后的造价，做出的工程不是豆腐渣才怪呢！

山西路桥难以自圆其说

用纸片挡住的空洞

山西路桥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在致本报函中把工程质量问题归咎于业主，在针对隧道空洞这一严重的工程质量问题时，轻描淡写地说是“业主指示采用挂板喷护的施工方法，又致使隧道支护背后形成了空洞现象”。人们不禁要问山西路桥公司，当业主发号这种近乎荒诞无聊的指示时，国家3A级信用单位、全国优秀施工企业的山西路桥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干什么去了，在施工技术和施工工艺方面为什么会听从一个由“丈夫、妻子、儿子为公司”的指挥，为什么不把这一证据直接向交通质监部门和司法鉴定单位提供和报告？

事实不需推敲。山西路桥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在函中把6个方面的质量问题归咎为业主是为了节省投资。如，函中“在路面设计方面，业主随意更改设计的结构类型、厚度，随意扩大建设标准，将部分二车道地段变为三车道”。这是增加了工程量扩大了投资还是减少了工程量节省了投资？

针对这一问题，记者采访了当地交通建设质量监管部门，得到的答复是，在公路工程施工之始，当地政府根据交通情况，向业主提出公路建设要满足十年内公路运输的需要，建议提高道路的通过能力。业主按照政府的要求，与设计单位、施工方、监理单位四方会商签字后变更了有关设计。

工程质量的严重问题人所共恨

山西路桥第一工程有限公司2月1日致本报函分三个方面4000余字，以企“阐述我公司的观点、立场和要求”、“以正视听”。唯独对本报报道的工程质量问题，如被多方认为的“豆腐渣工程”、“石粉渣工程”只字未提，所以记者至今弄不清楚山西路桥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正视听的真正含义。当记者2月14日到该公司要求采访时，山西路桥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列出了种种理由接受称采访时间难以确定。随后几天，记者登门四次后才看到了山西路桥一公司的裴总驾车进院，然而当记者立即与他电话联系时他说他正在工地。当时在场的值班人员指给记者说，驾车那位就是他们的裴总。几天后，这位裴总给记者采访的回应是：法庭上见。

公路建设质量问题是一个公共安全问题，也是媒体关注的重要问题。所谓的豆腐渣工程不是由于媒体的报道才产生的，而是因为先有了豆腐渣工程，并祸及了人民群众的利益才被媒体报道后，才为广大人民群众所知并为群众所深恶痛绝。面对自己出现的工程质量问题是千方百计遮遮掩掩，还是举一反三认真彻查，反映出一个公司或者行业的成熟度。更多业界资深人士表示，如此对待一个投资上亿元的工程工地，山西路桥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施工总承包方，本单位的职工在工地上只有三五个人，何谈施工？就是监工，瞪大眼睛也未必能看得住。更有多名知情者认为，仅此，这个全国优秀施工企业、国家3A级信用单位的施工信誉便可能会大打折扣。

谎言与真相本质有别

在一些人看来，“将谎言重复成真理”是可行的。山西路桥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更是在他们的交涉函中，认定本报的报道事实，把所谓的“新闻事实”转变为“既定事实”或“客观事实”。如果记者的一支笔能做出几千万的工程，哪怕是极其糟糕的劣质工程的话，无疑也会成为一项吉尼斯纪录。按照山西路桥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来函的逻辑，他们所施工的河曲朱家川至保德庙峁二级公路本来是不存在工程质量问题的，是《网络报》的报道把“新闻事实”变为“既定事实”或“客观事实”了。许多读者说，他们至今判断不出是山西路桥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惧怕媒体说真话，还是故意向媒体头上挥大棒，以转移读者的注意力？

山西路桥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在致函中强烈要求本报“拿出勇气更正自己的错误报道”，可山西路桥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在密密麻麻的三整页函文中，没有对本报记者报道的使用塑料布和石棉瓦制造的隧道喷注空洞、石粉代替水泥的施工作业方法，阐述和提供出这是山西路桥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的施工新工艺，还是山西路桥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公路桥梁隧道建设史上的一次新突破？所以至今本报记者不明白自己报道的所谓错误是什么？如果仅仅是因为通过记者的报道，把山西路桥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的优质工程经过报道后变成了豆腐渣工程的“既定事实”的话，记者倒要请求山西路桥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赶快向吉尼斯世界总部申报呢！

“豆腐渣”工程源于层层转包分包

来函《是“豆腐渣”还是“烟雾弹”？》希望看到本报的更正报道，但记者真搞不清山西路桥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让本报更正什么。本报《民工举报信曝光豆腐渣工程“山西路桥”层层转包牟利遭驱逐》一文，报道的只有一个主题就是质量问题，即所谓的豆腐渣工程，而造成豆腐渣工程的直接原因是山西路桥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后将该项工程层层转包和分包。

面对山西路桥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的交涉来函，记者正月初五就跑到祖国的边陲——福建省福清市最南端的海边小渔村，找到了河曲朱嘉川至保德庙峁二级公路的第四手分包人和12名举报工程质量内幕的两名农民工，他们至今手里还攥着第三承包人陈克贵的8万3千多块钱的欠款条。他们对记者说，他们火工材料（雷管炸药等）、工人工资都要自己购买和支付；2006年年末，他们从工地逃出来后把设备全部低价卖掉才给工人们买了张车票回到家乡。他们至今想起隧道工程上的偷工减料制造的豆腐渣工程仍然深恶痛绝。

他们对记者说，“山西路桥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敢说这个工程没有问题，我们随时可以到现场把他们所说的没有问题的工程的锚杆任意拔出来。按规定要求3.5米长的锚杆，山西路桥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让他们打个孔拿33厘米长的钢筋往里一插就行了。山西路桥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太缺德了，锚杆短了还不说，直径规格应该是25的也变成了22的了。”

作为负责任的媒体，我们笃信的是——报道真相是媒体的责任！在真相面前，“肯定会有人惊慌失措”，所以，我们接到如此的交涉函并不意外。

而现在的问题是，谁来给山西路桥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层层转包、分包造成的豆腐渣工程埋单？谁又想堵住公众的眼睛和嘴巴？（《网络报》首席记者关键摄影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