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北京已经好几天了,重新开始习惯这里的喧嚣吵杂、车水马龙。我的生活依然,但,我的内心总难归于平静。
灾区回来后的每个夜里,每当我闭上眼睛,脑海里还是不自觉的闪现出灾区人民那些垮塌、裂缝的房屋,随处可见的残垣断壁、瓦砾房梁,以及用塑料布甚至凉席、床单围就的帐篷;我的耳边也总能清晰的听见当地群众一句句“到我家里看看吧”、“你们辛苦了”。这些,总压迫在我的胸口。
甘肃,我的家乡,也遭受着前所未有的苦难。陇南是甘肃的主要受灾区,陇南受灾最严重的便是文县,碧口则是文县的重灾区。 灾后采访,我的脚步更多的是往灾区的山村里跑。因为那里有着受灾最严重的群众。崔家梁、老木湾、梁家山、张家沟、清水坪……我的鞋子上,至今还粘有这些村庄乡间小路上的泥巴。
5月29日,天空不时飘洒着雨滴。我采访完陇南文县的梁家山村、张家沟村和清水坪村时,时间已近下午5点。回来的三轮车上,我在自己满是泥巴的裤管上写下“抗震”两个字时,心痛的不知所措。
就在下雨的这一天,我因走错路爬了近一个小时的泥泞山路却还没找到要采访的村落时,蹲在路边上看着大大小小的蜗牛们试探着伸出触角,不自觉的感叹出声:你们这些小家伙是多么幸运,你们背上还有个遮风挡雨的家呵,你们可知道,这个时候山里的农人,会有多么羡慕你们!
采访中,当地群众向我诉说最多的并不是关于帐篷,或者别的救助物资,一句句沉甸甸的“你们辛苦了”,主动围拢过来的村民几近渴求,“去我家拍一下吧,”、“报道一下我家吧”,任何时候,在他们心里最关切都是自己的房房子,因为,房子就是家。
“房子坏了,就没有家了”,清水坪村陈尚贵的妻子说。
“先用两年时间挣的钱盖起房屋的大框架和门面,再用两年挣的钱粉刷装修,房子就是这样盖起来的”,陈文贵说。
“有家不敢回”,张家沟村刘秋娃说。
这是当前所有陇南灾区村民的现状。未倒塌的房屋,也已成危房。从武都到文县,城区的人们还可在尚未倒塌的厨房里匆匆的赶做熟一顿饭,而范坝、碧口、玉垒等乡村里,帐篷前面村民用土块垒起的灶台,低矮而寒酸,没有任何遮掩庇护。
这个位于川陕甘交汇处的秦人发祥之地,天蓝、云白,山翠、水清,地震之后,再也无法弥补。采访中的这些村庄,我没有丝毫的陌生,反而感觉自己就像以前来过一样,那么亲切。这里都是我的乡亲,我坚信,这片土地上我伟大的父老乡亲们,一定会在废墟上重新站起来,用坚韧而硬实的脊梁扛起生活,继续前行。因为,这片土地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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